炉霍
炉霍只是我们中间路过的一个县城,当地旅游部门派发的小册子也只是善乏可陈地罗列了卡萨湖和炉霍寺,湖不是最美的那种雪山下的海子,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来头的寺。其实海子和寺庙看过第一个,第二个就很雷同了。有点象当年在雁荡,看什么七十二瀑,看到后来觉得不过是一条水。
炉霍开始引起我的注意,是在离开炉霍以后,在德格遇到的驴友说那里发生了抢劫,还给我们看了倒在路边的卡车,驾驶室窗玻璃都被枪打碎了,货物抢劫一空。民风剽悍至此,有点让人后怕。地点就在卡萨湖附近。
而就在那里,我们曾响应一公斤计划,将带上的糖果第一次派发给三个藏族的小孩。他们拿过糖,二话不说,迅速把糖都摊在湖边的草地上,按品种分分成三等分,分而食之。那是一次不约而同,但绝对公平的分享。一路上所有的藏族小孩看到我们都会敬队礼,而这一次的小孩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分享。他们欢乐的扔起糖纸,湖边的风扬起女孩子的头发。
而从德格以后,我们不敢再随意停车,毕竟我们只有一辆车,那些剩下的糖果我们一直带回杭州。
后来看资料,发现炉霍和道孚的藏庄内部装饰都很美,而且那里的一家兄弟都只娶一个妻子,这些民俗的东西实在是太珍贵,旅游的指南上什么都没有写。郁闷之余,只怪自己很多年没有去看人类学和社会学的东东,出行前准备不足。
现在在我印象里的炉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牦牛和马儿静静地吃草,偶有肥肥的土拨鼠路过。藏庄象是接受了NIPPON漆的赞助,色彩艳丽,也一样静静的。
好象那些与人有关的事都不曾存在过。
世界存在于我们的感知中。 (节选炉霍)
回程
在西宁短暂的休整后,汪和祝因为急事从兰州打飞的闪人了。
兰州机场的阳光明媚,我们看到汪和祝消失在机场检票处,知道两个小时后他们会回到风和日丽的江南。回过身来,只剩下周,我,和郑的大切。
郑的车上有十碟CD,我和周选择了周董的十一月的萧邦。祁连山横亘在右侧,高速和山脉之间有时会出现狭长的绿洲,更多的时候是在土疙瘩之间穿行。没有传说中的无边无际的向日葵田,也许是季节不对,也许是我们走的是高速。
计划是从兰州到天水、宝鸡再到周的家乡---西安去休整的。那条路有我和周最喜欢的“花椒峡谷”。上一次从西安开车去麦积山,就是从这片渭河边的谷地走的,满地的花椒树,香香的,不知名的野花在崖上盛开。
可是到了定西,正欲向南拐,却碰到了修路。几经算计,最实在的路是走平凉一线。能不走高速,也是一种幸福,傻瓜也知道高速的景致有多单调。
平凉的纬度和黄陵差不多,因此也是黄土高坡的典型地貌,不停地在土塬上绕着曲折前进,路上的风景很单调,有些废弃的窑洞在坡上,周边分散着务农的人家,房子小小的,偶尔遇到几个人,淳朴的让你记不住容貌。
路边的杨树已经很绿了,沟里的绿色也很浓重。塬上却是烈日当头,我和周自从德格出来,就一直在脱衣服,从羽绒衣一直脱到短袖。路很好走,路边多是吴忠饭店,查地图知道吴忠是宁夏地名,那种饭店有点象长三角的沙县小吃。
越近西安,周越是话多,讲小时候他爸爸带他在这一带出差,讲六盘山上的抗日故事,也讲西海固那里的回民暴动,讲旅居日本的张承志的书。很难想象这些静静的地方曾经有这么多血腥的事情发生。国道掠过宁夏西海固之一的固原,今天这里更多的因为品质优良的羊肉而出名。
且不想这些沉重的历史,在平凉我吃到了有生以来最好吃的羊肉~~~~~和烧茄子。让肠胃先享受一下平原上的美食吧。回到西安是晚上。第二天早上,周的朋友祝FF约我们在北院门吃水盆羊肉。不记得吃了些什么,只记得祝FF很同情的对周说:这丫头饿得不轻。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也辛苦,却也是开始了腐败的日子,在西安猛睡了两天,吃了好多顿。然后加满油,狂奔,再狂奔,一天半时间奔回杭州。中间的一天晚上住在漯河。
河南,安徽没有汽油,只有乙醇,在淘宝上购得的GPT进口油箱终于在此时用上。在三门峡被迫过黄河,拐到山西运城加了三箱97号油,撑到南京,加到正宗汽油。到溧阳吃到想了很多天的天目湖鱼头以庆祝回到鱼米之乡。想江南再是拥挤,毕竟是吃穿不愁啦。
很多天后,已经六月,窗外绿树如荫,看到周以前拍到的照片上有一个嫁到江南的藏地女子。突然想到了Cathy, 很伤感,周很奇怪的看着我。在RI网站上见过她的讣告,这一刻,我只知道她从那个荒凉而遥远的高原上来,在上海的茫茫人海中,以为找到她爱的人。记起她黝黑的肤色和高耸的颧骨、让人吃惊的流利英语。想起很多年前的夜里,她和客户加完班,一起消失在上海UNILEVER门口的路上。扎西得勒,Cathy.
关于自驾:
自驾旅行,就是把一些人关在车里很多天,很多天,大家白天一起看风景,晚上一起讲无聊的荤段子提神。
大部分时候,有人开车,有人昏睡,有人反思人生,有人大吃零食,各得其乐。
对于我和周,那就再添一个功能:不停地聊天,尤其是学术话题,表现出对周师兄无限的敬仰之情,以增进夫妻感情,也恶补我将要全部忘光的专业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