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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巴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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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窮途，即曲大哥，問我們可否說一說在“6.4”事件中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對於這個突然而來的問題，我不由得征了一會，兩個學妹的面色亦隨即變得更加深沉。不過，再看看眼前的年青人的朝氣和熱情，又覺得自己太過疑慮了。
“不介意，大家隨便問吧。”餘下的時間，我們的話題就是環繞這個事件發揮。
其實，我們並沒有展開什麼討論，只不過是把我們眼睛所看到的事情覆述一片而已。整個廣播時間大概只有短短一個小時，但那個晚上，我為能碰到幾個有意思的人感到高興。
由廣播開始，兩個學妹便不再發一言半語，到曲終人散的時候他們兩人的惱怒已經完全益於言表。在回程的途中，同學明確的表示希望以後不要再惹這幫麻煩的人，而在這晚以後，也再沒有人再提廣播的事了。
往後，我們依然每天在往縣城的路上碰上這批北京工程師，仍舊是客氣的打個招呼，但很多情況是在同學遠遠看見他們的影，在來得及的時候便避過了他們的視線，跟他們的距離仍然是那麼遠。
我們在巴塘一天等過一天，停留的時間完全超乎原先的預計，每日都是過著早午晚三餐等吃的無聊日子，眼看雨季的即將到臨，前面的路途將會更為險阻，大家都感到焦急難安。一日，我們又在路上遇上了，這一次，有人提出我們有否興趣為勘察工作做義工，就這一次，我們三人都難得的一致地應承了。
跟工程隊做事，給了我在巴塘的旅程中一個難得的生活體驗，當中我學會了一些修路工程的知識，雖然事後都忘記了很多，但還記得他們的勘察隊伍一共分成了9個小的工作組，每個小組都有各司其職，我便曾經跟過經濟組、橋函組、探察路段波幅等組別工作。還記得當時被分派的最重大的任務，就是負責為一台據稱自美國引進、價值30萬元的測量儀器提供保護 ─ 為該台儀器打傘。
在離開巴塘的前一天的下午，我們三人又準時地到了工程隊的總部等候工作分配，期間，郭xx給了我一個眼色示意當天會跟他們同組。吃過了午飯，我與一眾的工程人員和當地的臨時工友如常地擠上了一輛卡車的車斗準備開往工地，但這次的氣氛很不一樣，大家似乎都特別雀躍和熱情。郭告訴我，今日對他們有重要的意義，因為他們的組別將搶先攻克這次勘察項目的最後一站 ─ 金沙江大橋。
從巴塘到金沙江大橋車程大概只有30多分鐘，但這已經是我在當地半月以來到的最遠的一個地方，感覺就好像找到另一片天地似的，沿途的景色都覺得份外美麗。
那天，我其實並沒有任務，如果有的話，就是為工作組這成功攻克目標做見証，我還難得的徒步走了的金沙江大橋一趟，因為，這條大橋在軍事上有重要策略性地位，一般都是閒人免進的。
我進藏的消息很快就在隊伍中給傳開去了，反正這天是個慶功的日子，大家都沒有什麼實質的事情要辦，好幾個好奇和熱心的人都走了過來跟我閒聊起來，大家都對世界著名的橫斷山脈和藏東的風光有無限的遐想，大家又對我的旅程祝福，並表示期待我對這趟旅程的介紹。翌日，我再次來到金沙江大橋，不過已經是坐在解放軍的卡車上，我在車箱內跟在大橋上最後一次遇上的這群北京工程人員揮手道別。
離開巴塘以後，我與兩個學妹已愈來愈少說話，很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而且大家待人處事的方式很不相同，當車隊到了八一之後，我便離開了隊伍，自己一個人上路。那趟旅程在到了尼泊爾便結束，原先已計劃好的印度和巴基斯坦行程也沒待完成，只覺這樣的旅行很無聊，以後都不想要這樣了。
96年到北京之後，我拿著僅有的幾個聯繫找到巴塘認識的郭xx，約了他到酒店的咖啡廳見面。一番聚舊之後，我盡量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問候一下各人的情況，其實，當年一大群人當中，我也是比較記得台長窮途(曲大哥)和副台長潦倒(趙xx)。郭xx跟我說，那一夜跟我們的派對已是他們在巴塘的最後一次廣播了，事情給一同往巴塘的黨委書記發現了，而身為黨員的曲和趙在回到北京之後隨即受到處分，交通局的工作也掉了。
可能怕我會自責吧，郭一直強調他們現在的狀況很好，著我不用擔心。
而我，經過了4年之後，到了這一刻才稍稍理解當時兩個學妹的心情，或者，自己當時真的處理得不夠恰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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