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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老昭化距离昭化火车站十公里路程，在历代战争中均属兵家必争之地，如是主要取决于它的重要地理位置。在地图上可以看到，老昭化是川陕甘的交集之处，无论三国汉代的地域之争还是后来的抗日和解放战争，这里都曾作为过指挥中心、很多历史上的风流人物在这里力揽狂澜指点江山。可因为一个“穷”字，古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和开发，使得它在当地的旅游景点也排不上名次。
正文：有朋友问我曾在昭化火车站工作过好几年为什么不去看看，我却找了一大堆理由作借口。后来调回广元，似乎更没有机会了。现在想想其实机会是自己给的，说没有是在偏袒自己的惰性。
开学前夕，我决定带孩子游游老昭化，感受那个在很多人印象里名不见经传的古城。旅游是一件花钱吃苦的事，事前我交代他一定要乖，要是动不动就要妈妈背妈妈抱，那我们干脆就别去了。我猜想，那样一个古旧的战争遗址，是不是偏僻到连饭馆也没有的地步啊？带着疑问向往，我们踏上了行程。
陪我们前往的是一个叫大山的朋友。别看他戴着眼镜，可他高高壮壮，脾气又特别的好，很给我和孩子了许多的安全感。出游要是相伴一个坏脾气的人、搞得人心情不爽，还不如在家守着电视看看相声小品更开心些，这是我的深切体会。
当载着我们的客货两用微型车停定在一条石砌的小街前时，我问大山：
“到了？”
“对呀，到了。”
“哈，我还以为老昭化多偏远呢，还不错嘛。”
真的，在我的想象里，这里断亘残壁人烟稀少，有茂密的树林和啼唱的鸟虫，呈一副原始乡村野趣图，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大山说这里原来是古县城，在附近算是最热闹的地段呢。
沿青石街前行，两旁多是低矮的瓦房。街面的小铺设施陈旧，卖一些百货副食；或是摆几张桌凳，门口竖着的牌子上醒目地写着“蒸菜／炒菜／炖菜／小笼包子／蒸凉面......”。孩子嚷着要吃“南极的麒麟”，可走了好几家，都没有他想吃的当地老百姓起初听不明白后经解释才知是那个叫“冰淇淋”的东西。于是小家伙抱怨说：
“这个地方太破了，连冰淇淋也没得卖！”
我用我的平常心来猜测，结果这里远比我的猜测好得多；而孩子以为天下所有的旅游城区都象大城市一样繁华最起码也得比上我们的居民区，结果大失所望。他和我情绪对比鲜明，我算是明白了：凡事不要想象的太美好，期望值越高失望值越大，这在对待任何事物上都可通用。
大山说这里主要有三个城门值得一看，看城门之前，我们先去东北方向看看古井吧。古井是明代遗留下来的，掩映在危檐之下，参差的青瓦破败不堪，柱子上挂着警示游人不得入内的招牌。我问大山：“古井呢？”
“怕出危险，已经封了。”
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古井，好不容易见着，却人为地消失，我多少有些遗憾和不甘。而当我真实地触摸到它的时候，居然不辩各部各分了。找了许久，也不知道哪一块石头下面埋着一个关于水的凄惶的梦。大山告诉我圆石下面盖着的就是，我躬身下去，再怎么用力，圆石也纹丝不动。
古城墙也在老昭化的东北方向，距古井几步之遥，坐落在农家小院背后，长满了起码齐腰长的野草。我们看的这一段，长不过十来米，厚不过三、四十厘米，高度也顶多在两米多一点。当年所用的褐色砖石许多已经风化，城墙歪歪斜斜地站着，象一个即赴黄泉的老者，在做着最后的延喘。想当初它作为战争的屏障，枪林弹雨里也没有倒下，却还是经受不住时日和风雨的侵蚀，逐渐衰亡。人生也是这样，辉煌的光环消退以后，也不要不服老啊。
南行不多时，街道右边的一幢古建筑吸引了我。大山要我猜猜石墙上手腕粗细的几根镂空石柱是干什么用的，我见一根石柱上一段毛线微微地飞在风里，就毫不犹豫回答是拴狗用。大山悄悄地笑了，说这是老昭化的县衙，它们是用来拴马的。望着高悬在府门之上的匾牌书着繁体“龙门书院”四个大字，我感慨良多：看！古人也懂得给读书人创造高雅的环境，很多现代人却只热心于修庙宇而对失学的孩子无动于衷。庭外两只威猛的石麒麟与院内梁上雕画的鲤鱼跳龙门交相呼应，给文味十足的书院凭添了不尽的武气和动感。走进大院，一棵结满青柚的大树把历史的陈旧与现实的无限生机结合得天衣无缝。可惜书院内已不复当年的朗朗书声，经过无数次变迁，已成为现如今的镇政府办公大院。几个闲人凑得一桌悉哩哗啦地搓着麻将，对于参观者的造访也已是见惯不怪不予理睬了。
当我们的脚步一路往南追随到石街尽头，临清门就矗立在眼前了。临清门在古城的最南端，出城是新修的宽阔公路。站在城门之下感受，城门远没有电视画面里那样雄伟壮观。我也无法想见如此没有生命的土石在烽火连天的岁月，是怎样顽强地抵御强敌保一方水土平安的。在我眼里，它带给后人的思考是深沉的。我想如果我老了，若也能同样留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给儿孙，也就不枉此生、无所遗憾了。
太阳在正午显示出“秋老虎”的暴烈，我躲在遮阳伞下仍感到燥热非凡。塑料袋里的饮料和水果似乎已不够解渴，但看着街边小店里香喷喷的卤豆腐干，还是忍不住买了来递给儿子和大山。大家边走边吃，没人来得及顾忌自家的形象和修养。也难怪，这里没有我们熟识的朋友，勿需象平日那样掩饰如此不雅的吃像，就当来一回小小的自我释放吧。
小店旁边的巷子，透出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尤其那一堵土墙令我一阵胡乱猜想，看着墙上直径大约2、3公分的圆洞，我和孩子都认为是打仗时架枪时用的。大山毕竟见多识广，纠正说墙肯定是现代人筑起来的，无论看成色还是那些圆洞。圆洞是人们在筑墙时为了支撑土墙、使之在修建中不至于倒塌用木棒在中间加固用的，筑完以后抽走木棒就留下了这些圆洞。我的好奇和曲解倒是让我和我的孩子学到了别处学不到的东西，虽累、虽热，但值。
巷子深处有个小院，里面几家穷困的住户。老木屋歪歪斜斜，说不定哪一日就倒下了，我真为住在里面的人捏把汗。但屋前石壁上战国时期刻下的图案却清晰可辩，两扇石壁对称地立在小院大门的两旁，一边石壁刻着五只蝙蝠。代表什么呢？也许是当时人们的一种图腾文字。
出小巷继续前行，不多远就看见了我们要看的城门之二：拱极门。拱极的城墙比临清高出许多，不借助工具一般人是爬不上去的，上面长了繁茂的野草和灌木，还有一竿半倒的旗帜。看旗帜的布料和色泽，肯定是不久前插上去的。但对于它的半遮半掩，我还是想弄个究竟，可惜我问了当地人他们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些啥。他们只为了生存奔波，也实在没有知道的必要。他们最该知道的是如何跨出贫穷落后的门槛，而不是要了解有关这城墙的东西。
走了好半天都感觉累了。我们也象当地人那样，各拣一块干净的青圆石坐下。城门之下，确实是个凉快的好所在。风在城墙内外阵阵输送，比家里的空调更舒服。因为吹来的风里，有大自然的味道，这在城市里是无论如何也闻不到的。
大山说：“你猜猜门侧的圆洞是干什么用的呢？”
“放灯盏的吧？”
“不，是插城门栓用的。”
我承认，在他面前我总是浅薄的。但他的谦卑他的真诚并没有使我的浅薄让我感到自卑，反而有着分外的轻松。
抬头，城门顶上有亮光倾泻而下。乘凉的大姐解释说：大炼钢铁遗留的产物。大家相视而笑！愚昧的时代是过去了，但因它所遭受的破坏被历史真实地记录了下来，尤其是人们心里的那些伤那些痛，抹也抹不掉的。
休息够了，也该找个饭店午餐。大山介绍说怡心园是古建筑设施保持得最完好的一家，我看着也觉得上档次觉得心怡，也觉得最好。光是门面，就古朴得叫人惊叹。我就喜欢那种原始的、未经化合的、原汁原味的风格。高楼大厦富丽堂皇，但它的钢筋水泥穿刺着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距离。
店内摆满了各处收集来的大大小小的木制和陶制器具无数，大到屏风，小到一只茶杯都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油饰过。看来这里不仅是喝茶吃饭的好去处，也该是收藏家在此城的首选了。我们要了一份嘉陵江鲢鱼和两个素菜，大山说我们吃的这顿是绿色食品，无污染的。是啊，这里是一方还没被来得及污染的净土，我但愿它的将来能够长久一点。
这样的天气出门游玩，若安排游泳最能撩拨孩子的心了。刚刚买完单，小家伙就换好泳衣吵着要出发。途经第三门时，我们还是逗留了好一会。这“瞻凤门”向北，我想大概是因为朝着广元方向女皇家乡而得名的吧？瞻凤楼和临清拱极最大的区别在于瞻凤门有守望的城楼而后者没有。城楼全部木制以城墙为基脚，我看到里面住着当地的穷苦农民，摆放着几件简陋的家具。
来昭化之前大山就告诉我，一定要带我们去三江交汇的地点看看：一边是碧水澄澄的白龙湖，一边是被污染了的乌黑的嘉陵江水，场面相当壮观。顽皮的孩子在路上摔了跟头受点皮外伤，早已经弃了先前的约定，由我和大山轮流背负。我们去的时候刚刚涨过水，交汇的地点上升到不知上游的某个地方了。白龙江水位上涨，我们一路上寻，在烈日下背着这样一个不肯下地的小调皮也真够累的。好不容易找了一弯静水，江水虽然清澈，但浅处太浅不够没膝；深处我和儿子两个旱鸭子是去也不敢去的。我在岸上看着大山和儿子逐渐迎着江水而去，这样的两个男子汉真叫人忍俊不禁，一个高大健康一个瘦小精干。我笑看儿子不敢徒手学游泳的胆怯和大山耐心地恳请他，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儿子因为怕，却流着眼泪不甘心，非要拉我也下水。没等我全身浸下去，早已经冷得鸡皮疙瘩长了满身。为了陪着孩子，不会游泳的我只好赶鸭子上架，冷就冷了，呵呵。做母亲的就是这样，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爱，别人做不到的，母亲能够做到。岸上岸下，冷冷暖暖都愿意为了孩子前往。
可我坚持不多时，还是跑回岸上躲到伞下，晒在隔了一纸薄伞的蒸笼里，一直到日已西斜。
汽车到达广元时，已是万家灯火。灯火深处，哪一盏是属于我们的呢？牵着儿子的小手，我们相亲相依，不由放慢了脚步。
后记：大山和我有个相同的疑问：古城为什么不是四个城门而只有三个呢？我们没有询问过当地的老乡，即使问了也一定鲜为人知。这里不象其他旅游景点，什么疑问都能在资料上查询，它甚至没有一本象样的资料，一切都还不规范，古迹已被人为地破坏了许多。有关部门真早该花大力气进行保护、投资和开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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