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象里,能住在沟内的藏民家中,晨昏之间与美景保持零距离接触,细细体味高原地形、雪域风韵,仰视高天风云变幻,俯瞰牛羊牧归该是件无比惬意之事。因此,一车人曾经对于旅行社为降低成本而让我们住到松潘境内的川主寺的安排颇有微词。然而傍晚时分到达那个让我眼热的树正寨时,所有的幻想全部荡然无存。那彩旗招招、人声鼎沸、商家林立的一堆木头房子,处处满溢着毫不掩饰的暴发户式的恶俗,让人倒尽了胃口。更何处寻“一笛晚风生碧树,始知林里有人家”的意境?便不住也罢了。
离去时,虽是颇有些热恋情人的恋恋不舍,但想到后面的行程,心里仿佛又生出无限希冀与企盼,旅行车就这样满载着各怀憧憬的人们,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盘山路上起伏盘旋。
途中,参观了一个大言不惭的称为”格萨尔王的营盘”的地方,里面有着一条作酥油茶、青稞酒、织花带、做油灯、印经幡、画唐卡的帐篷街市。正是藏历六月中旬晒佛节的前夕,山坡上是尚未开光的大型唐卡,漫山经幡在风中招展。猎猎的风中,仿佛可以听到桑额和洞钦等藏族乐器的鼓点与轰鸣,令人怦然心悸。其时已是夕阳西沉,晚霞将四围远远近近的山峰染成绚烂的五彩,帐篷边的萋萋芳草在风中颤栗,似在吟诵着格萨尔王的伟大史诗……看看吧,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残阳如血”啊!
正在神游物外的当口,车子又启动了。我于是无奈地看见,远处并没有什么格萨尔王的战马,只有零星的归圈的牛羊,而归圈的步伐总是散漫的、是踏碎夕阳的。
入夜,在满车人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中到达松潘境内的川主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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