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干这事在行,就让她去点吧。过了好久妻才从旁边儿的厨房出来,说是点了三个菜——毛血旺、炒土豆丝、韭黄炒肉丝,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我问“毛血旺”是道什么菜,妻说是一道重庆菜,她在北京吃过很好吃,见这儿能做所以就点了。这就让我有点儿不高兴了,说今晚在这儿吃饭不是来享受什么美味,再说这么个破县城破餐馆也做不出什么美味来。来这儿吃饭纯粹是为了吃点热饭、喝点热汤,犒劳一下连日来受到亏待的肚子,你以为这儿做出来的“毛血旺”会跟你在北京吃的一个味儿呀?
妻受了批评,也显得不太高兴,就想去再去厨房退了那个“毛血旺”。我说算了,点了就将就吃吧。又问她点的这些菜要多少银子,妻凳时就傻了眼,答曰不知。这就更令我生气了,哪有黑着头吃饭的道理?吃到最后遭人勒索怎么办?于是马上厉声把女服务员喝来,令她逐一报上菜价。果不其然,菜价简直就是在信口胡报,一份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汤竟然敢要价6元,岂有此理!
后来这顿饭就吃得不太愉快。最后一算帐,总共得39元。我们也来了横劲儿,大骂店家再敢胡收钱就让他明天关门,然后甩下35元钱抬腿就走。那“老幺餐馆”的人竟然没有敢吭声儿。
所以我们劝告大家,外出旅游时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外地人就处处惹气吞声,该横的时候就得横,要有一股子“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劲头儿。
原计划晚上7点就离开南坪县,没承想这顿饭吃的时间还挺长,7点45分我们才又重新启程上路,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其实夜间行车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提前判断弯道处有没有对面来车开进来,判断的依据就是对面来车射出的灯光。所以车至弯道处时,我总要变换几次远近光,以判断情况。
雨下得比刚才又大了些,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打开车灯,打开雨刮器,我们开着车孤独地前行在茫茫夜色中的东环线上,下一个目的地将是平武县城。临出发前,我们参阅了贵宾楼大厅里的一张东西大环线地图,其上标明南坪县到平武的里程是132公里。考虑到雨天路滑,不敢开快,这段路大概要走2个半小时左右。
但其后的天气愈发地恶劣了,严重地影响了我们的行驶速度。随着开始驶入上山坡路,海拔的增高也逐渐改变了雨的形态。先是大雨之中夹杂着米粒般的冰晶,砸在车窗上叭叭作响。很快就又变成了雨加雪。然后就是纯粹的大雪。
车灯照射出一条异常诡秘的雪的通道,而飞雪逆着车前进的方向汹涌地冲向我们的前车窗,似乎想要破窗而入。此刻的雪夜显得无比狰狞,就好象随时都会有一只怪兽从空中降落,贴在车窗上张牙舞爪。在这种天气里是没有办法打开远光灯的,因为远光灯集聚的光柱不仅不能刺破夜空,反倒会在雪花纷飞中使得前方视线愈发地模糊。只能开着近光灯和雾灯谨慎驾驶。
雪是越下越大了,渐渐地路面上开始有了积雪,而且慢慢变厚。再渐渐地道路两旁的山坡上也开始变成白色。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处在了一个银白的世界。
而此刻,上山路仍在继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到头。越往山上开,雪就越下越大,如果不赶快开下山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积了冰雪的公路会让车在上坡时乏力,下坡时失去控制,事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但雪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前方视线一片模糊。车灯照射之下只有车头前方五米以内的雪花狂舞,根本找不到路在哪里,只能凭着路边防撞栏上反射出的微弱黄色光点加上直觉来判断路的走向。有两次在弯道处我判断错误,普桑直接开向了另一侧的车道,向路外冲了过去。幸亏发现得早,及时回正方向,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由于车外温度太低,车窗里侧很快就结上了一层雾气,打开暖风使劲吹也无济于事。我干脆让妻用毛巾擦一擦我面前的车窗,一擦雾气就变成了水,本来就模糊不清的视线愈发变得扭曲了。
事后听人说,21号深夜我们在风雪之中开过的那座山叫杜鹃山,海拔在四千多米。高海拔造成的空气稀薄明显地影响了车的动力。当时我们是挂一档慢慢前行,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发动机的转速提上去,并且一档行车居然都感到行驶乏力;有好几次,普桑莫名其妙地熄了火,一点事先感觉都没有。一档行车时间过长,水温很快就窜了上来,进一步加剧了行驶乏力的困境。现在想来,车的这些症状都是空气稀薄惹的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