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杜鹃山上,我们的普桑就好象是一头困兽,艰难地跋涉着。不知走了多久,道路开始呈现下坡的趋势。下坡我们也不敢怠慢,仍然挂着一档座车前进。由于路面摩擦力降低,普桑挂一档座车下坡仍然冲得很快,在弯道处不得不依靠刹车来帮忙减速。
既想开快又不敢开快,我们就这样艰难地在杜鹃山上与风雪搏斗着。这一路,我们没有遇到一辆车,高山雪夜之中那种绝无仅有的孤独感几乎令人窒息。
随着车往山下走,海拔的降低反方向改变了雪的形态。大雪、小雪、雨加雪、中雨、小雨……。OK,我们驶出了危险地带,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路面仍有积水,但雨下得小多了。雨刮器也不用那么频繁地工作了,可以间歇地刮着车窗。驶出风雪带来的轻松感使我渐渐加快了车速,20,30,40,50……。一度我是以每小时70公里的时速在前进,普桑这会儿似乎特别好开。
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我习惯性地开始做减速过弯的动作——轻踩刹车,踩下离合,摘档,准备降档……。突然间,车子出现侧滑!!!方向盘已经不听指挥,任我向左猛打方向,车子却仍沿着怪异的路线向右前方滑去。而此时道路的右侧却连一个防撞护栏都没有。
右边可是悬崖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这次死定了。那些曾经见过的山区车祸惨景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我的脑海。妻也猛然惊醒,连呼:“怎么回事?车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车怎么了?只知道它仍然向右前方滑行,只知道死死踩住刹车不放,下意识地左手又带了一把方向,右手拉住了手刹。
普桑的速度减了下来,右前轮不轻不重地撞在了一个土堆上停住了车,车也熄了火。在车侧滑时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防撞栏此时竟鬼使神差地立在了车头前方不到50公分的地方。从出现侧滑到车停下来,最多不过3、4秒钟,但我感觉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
惊魂未定的我重新打着火,把车开上公路,这回我再也不敢开快车了。普桑保持着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继续驶向平武县城。
现在想起来,出现侧滑的时机应该发生在我踩下离合摘了档的那一瞬间。因为摘档之后汽车瞬间失去了动力,又刚好以较快速度进入了弯道,路面积水进一步降低了轮胎的抓地力,于是车就向右前方侧滑了。如果当时我不是一味地死踩刹车,而是抢挂一档,也许侧滑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这样做,会不会出现甩尾呢?
一路无语。经历了“生死时速”的我们小心谨慎地驾驶着普桑,再也不敢开快车。想来也是,在刚下过雪的山区公路上,把车开到70迈的确有些太快了。
道路两旁出现了一些藏式房屋,路牌指示这里就是白马藏族自治乡。偶尔也会看见一两个老乡身背竹篓、牵着一头牛、猪、羊什么的在路上行走。车窗外边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见路的。回想起西环线那边儿的羌人都是赶着一群牛羊走在公路上,而这里的人却只牵一头,难道这也是贫困的一种表现吗?
深夜11:35分,我们来到了一座收费站前。这里收的是平武至江油的过路费。交钱领票,继续前进。刚走几步就到了平武县城。
平武在东环线上的位置,大致相当于西环线上的茂县。想必11月1号九环线改成单向行驶以后,会给平武带来一定的商机。界时走东环线的车辆大概都要在平武停车吃饭。但从夜色下的平武来看,这里显然还没有作好迎接游客的准备,餐馆、旅游商店都很少。街道两旁并没有停靠什么过路车辆,更缺乏松藩、川主寺那种灯火辉煌的气派。
根据我的经验,象平武这种普通的县城,其最好的宾馆应该是县政府或县委招待所。果不其然,我们把车开进县城没有多远,就看见一个广告灯箱,上写“平武宾馆,县委招待所,右行50米”。按其指示,我们驱车来到一个挺大的院落里,这里已经停满了各式车辆。我猜想这些车一定是当地官员的专用车,平武宾馆也一定跟全中国所有的偏远县城一样,光靠当地政府的会议接待就可以保证它挣个盆满钵盈。腐败哇!!!
但平武宾馆已经住满,没有空房间了。天知道他们是真的没有空房间,还是不屑于接待散客,小地方的人民虽然本质上很淳朴,但衙门里当差的人却都有那么一股子把奴性化为牛劲儿的癖好。不用多理会这些,我们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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