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30分,驶过卡卡沟道班,原本平坦的公路突然间变得严重的坑洼不平,路基完全被翻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的鹅卵石。车速被迫由50公里/小时降到了10公里/小时。我不由得心中一惊,暗自叫苦。难道此后的道路都要变成这个样子吗?这可太恐怖了。庆幸的是,这段糟糕透顶的路只有一小段,大约100米左右吧,拐过一个弯就又马上驶上了平坦的公路。
我长舒了一口气,提档加速,继续赶路。隐约间看见不远处有几点灯光,象是车的尾灯。因为是在弯弯的山区公路上,且夜色如墨,也搞不清那些车是在我后面还是在我前面,只有走着看了。
晚上8点40分,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令我瞠目惊舌的场景。原来刚才看到的那些车尾灯是在我的前面,一长串旅游大巴正排着队缓慢前行,不知道有多少辆。我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排在了车队的最后一位,随着车队一点儿一点儿前进。终于我们发现,是一辆大卡车冲出了路面,停在了道路另一侧的土地上。令人奇怪的是,它的四个车轮整整齐齐地与道路的方向并行着,看上去不象是冲了出去,倒象是慢慢地开到了那个位置上。一辆起重车停在路的中央,正准备把它吊回公路。在反向车道上,大大小小的车辆堵了起码有五十辆以上,都在等着我们这个方向的车全部通过之后才能再前进。
想起来真是万幸,如果我晚来一分钟,就会出现如下的尴尬场面:与我同方向的车全部提前通过了车祸地点绝尘而去,只剩下我们一辆车孤零零地被堵在那儿,无奈地等待着反向车道上的数十辆车悉数通过之后才能继续上路。
当我们随车队慢慢驶过起重车时,妻在旁边突然惊呼:“哎呀,全是藏民!好吓人呀!!”这一声也把我喊得头皮发麻,两股发颤,可见藏民在我辈平常老百姓心目中的印象有多恶劣了。
本来我们是跟着车队的,但过了车祸地点以后,妻注视着车窗外夜色中的山影,奇怪地问道:“你看那是什么呀?白白的好象是云,又好象是雪。”我在行驶中向外看了一眼,没有看清是什么。正好我内急,于是把车停在路边,走下车去先解决内部问题,顺便观察一下那些山上的白颜色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夜色实在是太黑了,就算是站在车外也分辩不清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云还是雪。但最终我断定那一定是雪,因为云不会这么漫山遍野地铺着,更不会只在这座山峰上有,在另一座山峰上没有。
此时,我站在如墨夜色之中,极目遥望远方那一片黑茫茫中的白茫茫,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藏族人把雪山看作是神山了。这夜色中的雪山,明显地给人一种神秘感和威严感。它立在那里,好象正在看穿我的灵魂,令人有一种想跪下去以求宽恕的冲动。在我耳边,仿佛有一阵阵藏传佛教的长角号在隐约鸣响,令人心生恐惧。
继续上路时,我们已经看不见刚才的车队了,又一次陷入了孤独之中。
晚上8点45分,在车灯的照射下道路的上方出现了一块标识牌,上书几个令人神经紧张的大字——弓杠岭道班。“此处马虎不得,必须集中精神小心通过”,我这样告诫自己。在又含了一片西洋参之后,我小心地驾驶着普桑,走得很慢。在连续弯道下坡的时候,甚至是挂着一档座车前进的。
走得很慢的我们,没想到早我们先行的车队走得更慢。晚上8点52分,我再次追上了刚才的车队,它们正一个挨着一个老老实实地慢慢蜗行呢。在跟了一会儿大巴之后,我终于失去了耐心,在断定路面上没有冰雪积留的情况下,连续超过了17辆旅游大巴。9点10分,又连续超过了8辆旅游大巴。9点32分,再次超过了4辆旅游大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暗想。回想起我们从成都出发时已经接近中午,这么多的旅游大巴被我们超过,难道白天走的那些早班大巴全被堵在了弓杠岭不成?按理说它们早该到沟口了。
这样算下来,光是晚上被我们超过的旅游大巴就有29辆之多,按一辆车载客50人计算,仅这天晚上被我们遇到的游客就有大约1500人。天哪,如果算上那些早就到达沟口的游客,明天沟里会有多少人蜂拥而入哇?!不是说十月下旬九寨沟已经进入淡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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