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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1,星期三,晴
09:00(络绒牛场——牛奶海——五色海)
梳洗罢。上?还是不上?我一边吃着早餐(为了保存体力,勉强下咽),一边思想斗争着。前方,究竟是怎样天堂般的美丽,值得我们心甘情愿走在地狱。
茵和H准备撤回冲古。他俩的脸色一个蜡白,一个铁青。
有六个人决定冲顶。
再次简化行装。只带了几块巧克力,一瓶水。九点十分,出发。
海拔4000米的高原,山麓陡峭而蜿蜒。紫外线穿透了我们每一寸的肌肤。那是离天很近很近的阳光。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听着这样剧烈的喘气声有时候会害怕。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逐渐找到规律。努力让自己减少停步歇息的频率,因为一旦坐下就再不愿移动。
大家始终沉默。前后左右的同路人,脸上都带着孤独坚忍的神色,直面极限的挑战。想起不知谁说的,海拔越高,人的思想就越单纯。看那些虔诚匍匐的藏民,接受天赐的一切,感激天赐的一切,也许一生尝尽苦难,但是永不埋怨。
开始在心底数数,数到整百才让自己停下来歇歇。有时超过前边的人,有时被后边的人超过。萍水相逢的人,有短暂的缘分,在最艰难的时刻,彼此鼓励,彼此陪伴。
偶尔看见几个胆大妄为的腐败家伙骑马而上(悬崖峭壁,太危险了)。不是三令五申禁止骑马的吗?看得我们这些苦行僧义愤填膺。
然后,
远远望见一片海。
恬静淡然。温软如玉。
那么粉嫩娇柔的绿色。在阳光的抚摩下,泛着丝绸般华贵的光泽。在巍巍雪山的抱拥中,浅浅的笑。
牛奶海。
但是我还不能停留。因为五色海仍在前方。也许,翻过眼前这座几乎成直角的山崖,就能够到达。
对疲倦已经麻木。小秦始终领先我20米。他歇我歇,他走我走。无需言语,保持这20米的恒距就是最大的动力。
突然,
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一面更大的高山湖泊闯入眼帘。
它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蓝。深深浅浅,五彩斑斓。
简直不敢想象,每步每寸的向上攀登,终于,我站在它的面前。
天空那么蓝。海子也那么蓝。云那么暖,风也那么暖。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海拔5000米的高原艳阳,它能把千百年冰封的心融化。化成这个蓝色星球上最晶莹最清澈的一滴泪。
如此幸运。没有遭遇恶劣天气,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我可以放纵的自由的以各种姿势从各个角度体会五色海的美。
遇见一队搞专业摄影的。说我的玫瑰色毛衣和这宝石蓝的海子绝配,请我帮他们点缀一下镜头。我笑着说如果获奖了记得通知一声啊。
留不住时间,留住画面,也是种永远。
回到牛奶海。
也许刚才跑跳过度,开始有反应了。一阵翻江倒海,把路上唯一吃下的一条火腿肠毫不留情的吐了出来。唉,我有可能是亚丁空腹冲顶第一人。
在两个海子耍了一个多小时,沿原路下山。
下山好像比上山更辛苦。
体力早已耗尽。最后5分钟的回程几乎用了半小时才走完。一步三歇。感觉自己是苟延残喘,崩溃边缘。牛场终于到了。
一切皆默默承受。所谓苦难,如果是自己选的,就心甘情愿。
轶和薇比我早回来。他们排队灌了开水,我仰头拼命的喝。薇薇不知怎的眼圈红了,我握紧她的手,没人看得见我墨镜之下涌动的泪。在高原,我们好像都更脆弱。也更坚强。
大家一致决议骑马从牛场返回冲古,跟下面的大部队会合。这是一个让我后悔至今的决定。它使我未能将徒步进行到底。
坐在马背扬长而去当然是舒服的。高原反应就这么晃悠晃悠着消失无踪了。溪水潺潺,山林将晚,马蹄踏起漫天沙尘,斜阳古道落叶飞旋。
晚上腐败了一餐。大部队夜宿冲古营地。30元/人。虽说依然是大通铺,可海拔的下降令大家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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