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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与地狱间的旅行[八]——还是看不到足球赛(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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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牙同乡到峨眉村还有6公里,此前倒是也能走拖拉机,不过今年几次大雨,山路彻底毁坏,现在也没能修复,我们只能徒步前往。高原正午的阳光很毒,下午四点赶到峨眉村的时候,我们已是满身大汗,找到路途认识的朋友松节,我们被告知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台电视机已经坏了大半年,看来收看今晚的中国VS阿曼的足球比赛已经成了一种奢望。不过我们并未死心,打听到前方的色苦纳西村可能会有一台宝贵的电视机,我和刘远征告辞松节,马上动身。
这一路的景致极美,途中东义河的一段倚着山势来了180度的大拐弯,类似雅鲁藏布江的大拐弯地形,蔚为壮观。我们距离河谷垂直高差超过千米,大河奔流的涛声却是清晰可辨。一路走过的高山脊间还有残破不堪的城堡遗址,当时也不明白究竟,只是奇怪,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后来回去查了一些资料,猜测可能与元朝时期云南木王率纳西人逆通天河而上攻打藏区的争战有关。这里已经属于木里县俄牙纳西族乡的范围,峨眉村却还是在稻城县俄牙同乡的地盘内。元朝末年到明朝中期,这段时间正是丽江木氏土司势力最强盛的时期,领土扩张也最为迅猛。俄牙地处无量河峡谷,是从丽江到埕蕃或永宁盐源等地的要道,当时是木氏土司辖下的一处重要兵站,这里实际上最早是因为军事的需要而被开发起来的。后来随着木氏势力的衰减,一些军士和他们的随军家人无力退回丽江,只有就地停留了下来,那些兴盛时修建的众多碉堡城墙再也无人守护,任由风雨侵蚀。
从手边的详尽等高线地图看,顺江而下不远将是三江口,在那里,东义河将汇入通天河,奔流一段后一齐流入水势更大的金沙江。七点之后,天色迅速黑了下来。我们在黑夜中跌跌撞撞赶路,窄不过盈尺的山脊,两侧却是深达千米的陡峭山谷,这样的时刻,刘远征的头灯却出了故障,气得他破口大骂奸商害人却又是惶恐无比。
晚上9点,好不容易赶到色苦村口,眼前所见却是恐怖之极。还未到村口,似乎全村的狗都被惊醒,吠声一片。到了村口,头灯灯光下,黑夜里不知有多少绿莹莹的眼睛瞪着我们,似乎也越逼越近。惊骇之中,我们齐声大叫“布若”,那是松节在色苦村的朋友,他介绍我们可以投奔。天见可怜,此前从未见过面的布若总算在我们声嘶力竭之际及时现身,驱开逼近的狗群,将我们迎进了家中。
布若是色苦村的会计,上过中学,能说汉话,可能也是这个村子里文化最高的人士了。家中三个儿子,老二英之若在俄牙同乡上小学,老大甲次里和老三板地若就留在家中帮着家里做事。他们的名字都是请村中的达巴长老取的,布若也没法给我解释这些名字究竟有什么含义。
色苦村隶属俄牙纳西族乡,不过据布若所说,他们并非纳西族,而是蒙族,元朝元兵南下时,有部分兵士就此留下,没再返回故土。他们就是这些蒙人的后裔。解放后划分民族时他们被错误划归纳西族,类似还有我们明天将要到达的卡瓦村,不过色苦村对面的拥师倒是不折不扣的纳西族小村。这一带地区因为历史上长期的争战,藏族、蒙古族、纳西族等众多民族的势力曾经先后进入,客观上促进了这里的民族融合,这也是我们一路上见到众多民族“大杂居小聚居”的重要原因。
至于我们牵肠挂肚的电视机,据布若告知,倒是有一台,不过发电机已经坏了不知多少年了,电视机的命运自然早就跟聋子的耳朵没什么两样。我们其实早已彻底死心,就是有,天知道能不能收到中央五台。不多时已经是深夜11点,我们准备睡去的时候,布若的大儿子却端上了一盆刚刚做好的鸡肉。原来我们刚到没多久,布若就让人将家中的公鸡杀了招待我们,仅仅因为听说我们是他的朋友――松节的朋友。禁不住被这份热情所感动,得知板地若还未开始上学,当下答应资助他读书,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太多,却或许从此改变一个小孩子此后一生的命运,与人为善其实也是善待自己。
就在这里夜里,因为疏懒,我顺手拖过刘远征的抓绒睡袋钻进去,此后的一夜,我再也没有睡安稳过,迷糊中指甲就在全身挠个不停,以至于第二天发现全身伤痕累累。跳蚤在成功袭击刘远征之后,我也没能幸免。跳蚤或者虱子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咬了之后三四天甚至更长的时间都将在奇痒之中煎熬,而你甚至连他的影子也没法见到,这种敌人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你只有回去之后将每一件衣服都放进开水里煮过或者扔掉!”,我们认识的卡瓦村长甲阿这样告知,一想到我的那些宝贝登山服装要扔进开水就不寒而栗,回去这样做之前得先打个电话给戈尔公司的技术支持热线。(江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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